蒋经国在台湾整顿吏治:教师婚宴计划也需批准

前《中央日报》的老总编辑薛心熔,在回忆录《编辑台上》写入这一段故事:一九七二年,“行政院长”蒋经国发动“行政革新”运动。这个运动很重视公务员的清廉,还规定公教人员婚丧喜庆,不得滥发喜帖及讣告。一些“奉公守法”的公务员,担心误触这个政治运动的禁忌,影响到铁饭碗。一位台东县“国中”老师要结婚时,就写了封信给蒋“院长”,说明他的婚宴计划,请示这样做是否合规定。台东记者知道这个消息,就发了一条新闻稿:“台东县长滨‘国中’教员罗文华结宴客,业经‘行政院长’蒋经国核定准予宴客十桌,每桌十人,每席席价以三百元为限。这是‘行政院人事行政局长’第三科刘科长,于二十三日以电话通知台东县政府的。这位长滨‘国中’教员罗文华是定九月二十四日举行结婚典礼,他曾经写信请示蒋‘院长’,……蒋‘院长’除批示准如所请,但只能柬请至亲好友,不能滥发请柬。”担任总编辑的薛心熔看到稿子,认为报道应该与事实出入不大:老师确实写了这封信,蒋经国也看了,并指示下属回复。薛心熔指示新闻处理时没有必要提到蒋经国、其它见报内容大致与记者的稿子相同。没想到,隔天“新闻局”就来函更正:“行政院人事行政局”表示:报载“台东县政府向‘行政院’请示婚礼宴客标准,获得明确答复”一节,并非事实。“新闻局”还告诉《中央日报》,蒋经国很在意这件事。蒋经国的心态值得玩味。当他接到这位“奉公守法”的公务员来信,内心一定感到欣慰,自己推行的政治运动果然落实到草根基层,所以欣然透过官僚体系回应这位基层公务员。蒋经国心中却很清楚,“行政院长”去“核定”小学老师的婚宴计划,未免可怕,于是要“新闻局”出面否认这条新闻。蒋经国想贯彻所欲的行政伦理、价值观,用的手段是透过行政力量,而非制度改革。对于一个“威权时代”的政治强人,行政手段比制度改革来得方便快速──心中虽明白在很多时候这是便宜行事的方法,但也不认为核定婚宴这种“民之牧者”的心态有何不对,只是不足为外人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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